看不見,不表示不存在─如何承受悲傷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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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許月萍  苗栗服務處副主任

青少年的發展任務是-預備離開家,走進同儕,學習獨立、尋找認同感;同時又需要家庭給予支持的後盾。然而,因失親事件卻讓家庭角色、經濟、居住等等產生變動,家庭的支持力量變得不再一樣,成了失親青少年的發展危機。對他們而言,需要開始面對「以後是我自己一個人」的壓力。

另一方面,同儕的關係是他們所看重的;使得失親青少年在群體中與一般青少年並無不同。他們總是把悲傷留給自己,最常掛在嘴邊的話是:「這樣會造成別人的麻煩」、「我不喜歡麻煩別人」、「跟大家在一起就是要開心啊!」,因此,失親獨特的悲傷經驗,就像蒙上一層面紗,總讓人看不出來、也無法理解,對他們而言:向人陳述自己的悲傷情緒是一件會麻煩別人的事。

「看不見,不表示不存在」將失親的悲傷形容的非常貼切,也因此很難辨視出來;所以,失親孩子的需要很不容易被發現。在筆者的工作經驗中,這樣的孩子大概佔我們手中個案數約有20%的數量,但只有少數的約5%個案出現明顯的非行行為(註1)。因此,對於社工員更大的挑戰是:當失親孩子的悲傷失落情緒被顯露出來時,比如:吸毒、打架、抽煙、喝酒、扭曲的價值觀…等等這些不可愛的行為出現,孩子突然成為一個小惡魔時,我們如何承接失親孩子生命的需要?

曾經有個孩子說:「如果社工不有趣,我們就不會想跟他在一起、說自己的事…」

如何讓自己變得更有趣、更豐富,讓生命的影響力產生更精采的流動,是新的工作挑戰。105年中華民國社會工作師公會全國聯合會所舉辦的創傷與哀慟研討會中,有發表者分享,社工需要常常去檢視自己的生活重心分配,包括:生產力、玩力、生存力,尤其是「玩力」是多數人會忽略的;以及需要透過自我對話建立生命的修復;並需要安排肢體紓壓活動,讓生活可以放鬆一下。因此,培養多元才能、擴大生活圈、走入戶外、發展自己的運動及休閒興趣,才能讓自己成為一個充滿能量的助人工作者。

「陪伴」是一份偉大之愛的開始,與失親兒同行,並陪寶貝們「多走一哩路」,多麼的不容易?尤其是當他們還在「蛻變」的路上時。有時他們會跟你說:「我真的很壞!」你能否聽見實際上他們是說:「我需要感受到有人愛我。」或者更多的時候他們會用「嗆聲」來取代「禮貌」時,我們能不能聽見他們實際上在說:「我需要你關心我。」如果我們可以更多的接納、理解失親對生命的巨大影響,就能少一點期待、更多的包容,這些特別的寶貝們的成長之路步伐就會「輕快」一些。

(註1):非行行為:廣義的說,是違反法律或社會倫理的行為或品行。